晚上十点，屏幕上的稿子读起来很顺。段落整齐，转折词都在该在的位置，连结尾都替我收好了。这是 AI写作 给出的初稿。我把手从鼠标上拿开，停了几秒，还是打开了修订模式。
顺，不等于可以交。编辑的活，很多时候不是把句子弄通，而是判断哪句话不该留。
先删第一段
这类初稿常有一个礼貌的开头：先交代背景，再说明意义，然后进入主题。这套动作没有错，只是放在一篇短资讯里，读者可能等不到正题。我的习惯是先把第一段整段删掉，看第二段能不能直接站起来。能，就说明开头只是缓冲；不能，再补一句具体的由头。
这种删法有点粗暴，但管用。它逼着稿子回答一个问题：你到底要说什么。
那些“因此”站得太稳
另一个常见痕迹是因果太顺。前面刚说一个现象，后面立刻接“因此”，中间缺少具体的人怎么想、事怎么发生。读的时候不觉得，改的时候会发现，这些连接词在替作者偷懒。我的处理是把“因此”圈出来，换成实际的动作或条件：谁在什么情况下做了什么，结果才出现。换不动，就说明这段因果是空的。
AI写作 可以帮忙把一句话改短、把语气调平、把结构从三段并成两段，这些是体力活。但它不负责替你决定，哪些信息必须留，哪些可以扔。
十分钟里做的三件事
- 删掉第一段，检查正文能不能自己开头。
- 把每个“因此”“所以”换成具体动作，换不动就删。
- 找一句只有作者才知道的细节，放进去；找不到，就把稿子退回资料阶段。
第三件事不那么容易。细节不是装饰，是让读者相信这段话有人负责。它可以是一个时间点、一个动作、一句现场听到的话，但不能编。机器不会替你承担这个部分，它给出的细节往往像从公共素材里借来的，放在哪篇都成立，也因此放在这篇不成立。
边界不在文笔，在责任
有人把 AI写作 的边界理解成“写得好不好”。我的判断不同：文笔可以练，责任不能外包。事实有没有核对，判断有没有依据，出了问题谁来说明，这些环节一旦交出去，稿子再顺也站不住。反过来，如果这些环节还在人手里，AI 参与初稿、改写、标题备选，都不是问题。
我倾向于把 AI写作 当成一个坐在旁边的写作者，而不是一台自动售货机。当同事看，就会追问它为什么这么写；当机器看，只会在出稿后抱怨一句“AI味太重”。前者能改出东西，后者只是换了个地方偷懒。
交稿前那十分钟，我通常只做一件事：逐段问自己，这段话删掉，读者会少知道什么。答不上来，就删。它可以生成很多段，但这个问题，还是得人来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