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团队把表单的初审交给模型，界面做得很顺滑：几秒出结果，一键通过。直到某天，模型给出一份看上去完全合理的结论，操作的人扫了一眼就点了确认。事后复盘，没人能说清那一刻究竟是机器判断的，还是人判断的。问题不出在模型答错，而出在交接的地方什么都没留下。
真正需要设计的是那一两秒的交接
谈人机协作，讨论常常落在两端：模型够不够聪明，人会不会被替代。但日常使用中真正决定体验的，往往是中间那一小段——谁发起，谁确认，确认的时候屏幕上摆着什么。模型输出不是终点，它是下一个动作的输入；如果这个输入被包装成一句「已为您处理」，判断的余地也就一起被省掉了。
所以我会把交接点当成一个独立的设计对象来看：它需要显示依据，需要允许犹豫，也需要记录是谁按下的那一下。这些东西不产生亮点，但缺了就会在某个普通工作日突然变成麻烦。
上下文补不齐，就别假装补齐了
模型看到的是被喂进去的那部分内容。而真实现场里还有别的东西：上个月定下的口头约定，某个对象历年来的例外，同事在群里说过一句「这种先放一放」。这些散落在人脑子和聊天记录里，指望用一句更长的提示词补齐，多半补不齐。
比较务实的做法，是把不确定显式地留在流程里。让机器说出它依据了什么、哪些地方没把握，而不是交出一个光滑到看不出接缝的答案。光滑的答案最危险，因为它让人失去追问的理由。
让人先在场，而不是最后兜底
「人来兜底」是自动化项目里最常见的说法。可兜底意味着人在最后一刻介入，那时信息最少、时间最紧、责任最模糊。更合理的安排是把人放在前面：定规则、划例外、盯异常。重复的劳动交给机器，边界的判断留给人，人机协作才不至于退化成一句口号。
这套安排不新，落实起来却总要跟效率指标打架。我的看法是，交接处多花的那些时间不算损耗，它是让整个流程在出问题时能被追溯的成本。省掉它，省下的只是账面上看不见的部分。至于模型能力继续往上走，这条边界会不会移动——大概会，但移动的前提，是我们先知道自己现在站在哪里。